作家赵树理抄袭将军张自忠作品之探讨
2020-11-17 1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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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是一篇伪作

——赵树理作品辨析六

2006年9月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六卷本《赵树理全集》(第1卷,258-261页)有篇文章,标题为《抗日三字经》。全文如下:

人之初,性纯洁。爱国家,出自然。国不保,家不安。卫祖国,务当先。唐张巡,守睢阳。奋战死,称忠良。郭子仪,镇朔方,安禄山,终败亡。岳武穆,抗金兵,收失地,气如云。最可恨,奸相秦。害忠良,风波亭。文天祥,骂元兵,伸正气,见丹心。戚继光,建新军。除倭患 ,民安宁。张慎言,明忠臣。大厦倾,独支承。史可法,抗清兵。殒国难,最艰贞。郑成功,收台湾。荷兰军,忙逃窜。关天培,镇边城。虎门战,血流尽。陈化成,守吴淞。杀英夷,献精忠。刘永福,举义师。抗法军,功绩奇。邓世昌,守海关。撞敌舰,英名传。抗侵略,勇牺牲。众先烈,浩气存。东洋鬼,丧心狂。九一八,攻沈阳。悲歌起,松花江。东三省,皆沦亡。七月七,芦沟桥。日本鬼,逞凶暴。占东北,犹未了。吞华北,预谋早。佟麟阁,赵登禹,两将军,把兵举。守南苑,夺丰台。身虽死,有荣哀。八一三,开谈判。日背约,起战端。蒋光鼐,蔡廷锴,十九路,战上海。一二八,战方酣。日本鬼,心胆寒。姚子清,守宝山,一营士,只余三。段云清,冠三军,身体健,武术精。遇敌船,跃身上。一敌三,称猛将。左击拳,右扫腿。两日寇,齐落水。余一寇,逃船尾。刺刀下,立见鬼。阎海文,乃空军。打敌机,八架陨。掷炸弹,炸敌舰。一声响,三舰沉。身受伤,落敌方。对强敌,不投降。仍从容,举手枪。先杀敌,后自戕。山河怒,人民奋。将士勇,军人魂。标青史,永不忘。千古颂,万世芳。我祖国,土地广。好山河,岂能让!我民族,当自强。我同胞,壮志昂。总动员,救危亡。四万万,愤满腔。齐奋起,上战场。歼日寇,保家邦。我必胜,敌必亡。向前进,慨而慷。

通读全文,此《抗日三字经》与笔者所知道的两个流传甚广的《抗日三字经》版本非常相似,即便不是一篇赵树理的伪作,初创者也定非赵树理。

赶紧看文章标题的注,“据华山回忆,此文约作于1940年冬”。(引自《赵树理全集》,大众文艺出版社,2006年9月出版,第1卷,258页))

看着这注,笔者异样惊讶:难道华山(《鸡毛信》作者)先生也曾与中国赵树理研究会和董大中先生同流合污,作出赵树理佚文造假之事?

笔者所知道的两个流传甚广的《抗日三字经》版本。一个是刊登在《决策与信息》(2005年第7期,总第248期,45页)上的张自忠将军版《抗日三字经》,全文如下:

人之初,性忠坚,爱国家,出自然。国不保,家不安,卫祖国,务当先。昔岳母,训武穆,背刺字,精忠谱。岳家军,奋威武,打金兵,复故土。唐张巡,守睢阳,奋战死,称忠良。文天祥,骂元兵,伸正气,留英名。郑成功,守台湾,抗清兵,美名传。刘永福,黑旗军,打法兵,英名存。七月七,卢沟桥,日本鬼,开了炮。冬麟阁,赵登禹,两将军,把兵举,守南苑,攻丰台,身虽死,有荣哀。姚子青,守宝山,一营兵,只余三。段云青,一等兵,身体健,国术精。遇敌舟,跃身上,一挡三,是猛将,左一拳,右扫腿,两倭寇,齐落水,余一寇,逃船尾,刺刀下,立见鬼。阎海文,是空军,打敌机,八架焚。掷炸弹,炸敌轮,轰一声,三舰沉。身受伤,落敌方,从容中,举手枪,先杀敌,后自戕,不屈辱,真叫棒。此数将,军人魂,青史上,美名存。

另一个是刊登在抗战通俗文艺杂志《抗到底》第五期(2-4页,1938年3月出刊)上的老向所著的《抗日三字经》。老向,学名王焕斗,字向辰,笔名老向。毕业于北大文学系,上世纪中期与老舍(舒舍予)、老谈(何容, 中国现代语言学的早期开拓者、台湾国语运动发起者之一)合称 “文坛三老”,中国著名散文大家,抗战文艺、通俗文学的先驱,京味文学的代表人物。其所著《抗日三字经》,冯玉祥将军亲笔题写书名,商务印书馆、西安大东书局等出版社出版。全文如下:

人之初,性忠坚,爱国家,出自然。国不保,家不安,卫祖国,务当先。昔岳母,训武穆,背刺字,精忠谱。岳家军,奋威武,打金兵,复故土。唐张巡,称忠良,禄山反,守睢阳,与城池,共存亡。美名姓,万世扬,不成功,便成仁。古圣训,记在心。

(略)

军界士,贵勇敢。杀敌人,不眨眼。一当十,十当百,百当千,千当万。不胜利,不停战。佟麟阁,赵登禹,两将军,把兵举,守南苑,攻丰台,身虽死,有荣哀。姚子青,守宝山,一营士,只余三。郝梦龄,郑庭珍,刘家祺,三将军,摧强敌,把命拼,在火线,勇无双。忻口役,齐阵亡。北战场,威名扬。谢晋元,守闸北,四行库,作阵垒,八壮士,立誓言,宁战死,不生还。阎海文,是空军,打敌机,八架焚,炸敌舰,三只沉,身受伤,落敌方,从容中,举手枪,先杀敌,后自戕。段云清,一等兵,身体健,国术精,遇敌舟,跃身上,倭寇三,合力抗,左一拳,右一腿,两倭寇,双落水。余一寇,逃船尾,刺刀下,立作鬼。英勇战,齐赞美。此数将,军人魂,青史上,美名存,我军民,须自励,前者仆,后者继,抗到底,必胜利。

(略)

经笔者比对,按每六字为一句,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与流传的张自忠将军版《抗日三字经》33句相同或相近,与老向的三字经24句相同或相近。

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总共82句492个字,有33句198个字与流传的张自忠将军版《抗日三字经》相同或相近,占到40%以上。

流传的张自忠将军版《抗日三字经》全文252个字,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198个字与其相同或相近,占到78%以上。

虽然赵树理先生在世时,在文章涉嫌抄袭方面还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并不防碍我们用今天的法律标准予以判断。因为,一篇文章是否涉嫌抄袭,即便无明确规定,大家心底也自有一杆评判的秤。

文化部《图书期刊保护试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明确规定:“适当引用”指作者在一部作品中引用他人作品的片断。引用非诗词类作品不得超过两千五百字或被引用作品的十分之一,如果多次引用同一部长篇非诗词类作品,总字数不得超过一万字;引用诗词类作品不得超过四十行或全诗的四分之一,但古体诗词除外。凡引用一人或多人的作品,所引用的总量不得超过本人创作作品总量的十分之一,但专题评论文章和古体诗词除外。

不管从那个角度判断,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已经远远突破了“不得超过十分之一”的标准,涉嫌抄袭流传的张自忠将军版《抗日三字经》。

为华山先生正名

苟有富先生,赵树理研究专家、戏曲研究专家,与韩玉峰、杨宗、赵广建合著有《赵树理的生平与创作》,写有《赵树理在文革中》、电视剧剧本《赵树理》等。有一次,他提及《董大中文集》,于是,笔者便购买了一本《董大中文集》第五卷《赵树理论考》。

《赵树理论考》附录中有华山先生于1983年1月11日写的《就赵树理编<中国人>的情况答董大中》(见《赵树理论考》,北岳文艺出版社,2017年3月出版,董大中著,333-336页),虽然里面没有提及《抗日三字经》,但提到《赵树理在华北新华日报》一文。

笔者找到华山先生所写《赵树理在华北新华日报》(见《瞭望》,1982年11期,42-44页),里面写到:“赵树理当了通俗读物的编辑。他编撰了一套《抗日三字经》和《抗日千字文》,木版刻字印刷,销路很广。”

至此,真相大白。华山先生说的是赵树理“编撰”《抗日三字经》,并没有说赵树理“著有”《抗日三字经》。“编撰”不等于“著有”,“著有”是自己创作;“编撰”的侧重点是把别人的东西编辑整理到一块,当然,里面也可以添加自己的观点和内容。

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的出处

华山先生在《赵树理在华北新华日报》《就赵树理编<中国人>的情况答董大中》两篇文章中均未提及赵树理所编撰的《抗日三字经》具体内容。笔者在北岳文艺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的《赵树理全集》中也仅仅找到一句话:“抗日三字经 抗日千字文 ……赵树理当了通俗读物的编辑。他编撰了一套《抗日三字经》和《抗日千字文》,本版刻字印刷,销路很广。”(引自《赵树理全集》,北岳文艺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第5卷“附录二”“尚未找到的作品目录”,459页)

既然北岳文艺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的《赵树理全集》中未收入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内容,说明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尚未被发现。

另外,华山先生在1983年前尚未回忆出赵树理编撰的《抗日三字经》内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后要想全文回忆出来,不只存在困难,几乎没有可能。

看来,是笔者想多了。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标题注为“据华山回忆,此文约作于1940年冬”,仅仅是指赵树理编撰《抗日三字经》的时间是来源于华山先生的回忆,并不是指所谓的《抗日三字经》的内容来源是华山先生的回忆。

那么,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内容来源于何处呢?

笔者逐册翻阅2000年以后出刊的《赵树理研究》和《长治赵树理研究,却一无所获;只好从1988年出刊的《赵树理研究》第1期开始,逐册翻阅。当翻阅到1996年9月出刊的《赵树理研究》总第27期时,在27-28页看到了一丁先生写的《赵树理与<抗日三字经>》。

说起这本《赵树理研究》总第27期,在此多说两句。1993年,董大中先生与长治市文联主持工作的副主席等人密谋,自任社长,要把《赵树理研究》拿到太原办,被一丁先生发现后,计划未能实现。至此,董大中先生对一丁先生和长治市赵树理文学研究会心怀了恨意;长治市文联对长治市赵树理文学研究会也有了意见,原本长治市人民政府每年通过长治市文联给长治市赵树理文学研究会的3万元办刊经费,长治市文联分文不给长治市赵树理文学研究会,造成《赵树理研究》办刊经费紧张。一丁先生自掏腰包,垫资出刊了《赵树理研究》第27期和第28期,印量很少。笔者2000年来到市里后,一直找不上《赵树理研究》第27期。直至今年7月份,长治师范与其他两所学校合并,准备搬迁到新校区,笔者与会里几位同志去整理打包资料时,才在书堆中翻出这本《赵树理研究》第27期。非常幸运,不知多少人在那书堆里翻过,但这本《赵树理研究》第27期藏在其中,默默等了笔者20多年,终于被笔者翻了出来。

一丁先生在《赵树理与<抗日三字经>》一文中写到:“所幸的是经过几年的寻觅、查资料、访问,终于见到了一本《抗日三字经》,它虽然不是赵树理亲笔创作写成,但它却与赵树理有关,是由赵树理修改、加工、润色,并与他人合伙刻版(木刻)出版成单行本,发行至解放区供冬学(有的地方叫民校,有的地方叫一篮子学校)学习的。”(引自《赵树理研究》总第27期,27页,1996年9月出刊)

据阳城人回忆,抗日战争爆发后,阳城县爱国教师卫纪慰出于唤醒民众抗日意识,编写了《抗日三字经》,王春把此《抗日三字经》给了赵树理。“《抗日三字经》,卫纪慰创作为100句,300字;经过赵加工润色后为164句,492字。”(引自《赵树理研究》总第27期,28页,1996年9月出刊)显然,这一说法是错误的。卫纪慰先生并非《抗日三字经》的原作者,最多也就和赵树理、张自忠将军一样,是加工润色者之一。

经笔者对照,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与一丁先生发现的赵树理加工润色的《抗日三字经》,仅有两个字不同: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中的“守南苑”,在赵树理加工润色的《抗日三字经》中为“守莞平”。

一丁先生1996年即发现赵树理加工润色的《抗日三字经》,并写文章发在当年出刊的《赵树理研究》上。2000年9月,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五卷本《赵树理全集》,董大中先生是什么原因没有收入此文?应该与董大中先生1993年自任社长,密谋把《赵树理研究》拿到太原办脱不了干系。

2006年9月,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六卷本《赵树理全集》,把与一丁先生发现的赵树理加工润色的《抗日三字经》仅有两字不同的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收入其中,董大中先生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源何处?这个笔者就不清楚了。

写到这里,笔者突然想起杨宏伟先生说的“特朗普式甩锅”来。笔者现已查证所谓的赵树理《抗日三字经》是一篇伪作,董大中先生之流会不会把《赵树理全集》收入此文的的责任“甩锅”给一丁先生和长治市赵树理文学研究会、《赵树理研究》呢?好在一丁先生文章中写的清楚,他发现的《抗日三字经》只是经赵树理加工润色,并非赵树理亲笔创作写成。

综上所述,作家赵树理并没有抄袭流传的将军张自忠版《抗日三字经》。赵树理、张自忠版《抗日三字经》均是在老向版《抗日三字经》基础上加工、润色而成。之所以出现抄袭的误解,是因为中国赵树理研究的权威董大中先生不顾历史事实,故意把赵树理加工、润色的《抗日三字经》作为赵树理的原创作品,强加在了赵树理头上。

此类事情,董大中先生做的不少,以后慢慢聊。

程江河成文于2020年11月1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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